潮州人去了哪裡
世界上大多數潮州人從來沒有在中國住過。他們的家庭做泰國人、柬埔寨人、新加坡人或越南人已經一百年以上,很多人在這之上還多了一重身分:美國人、法國人或澳洲人。這是一張地圖,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看。
潮州會館與廟宇
潮州人落腳到哪裡,就在哪裡建一座會館。這裡列的是有公開地址或網站的,目前,按國家分組。北美的會館大多是1975年後來自柬埔寨、越南和寮國的難民創立的,所以很多叫「柬華」或「印支華人」而不叫潮州。他們是我們的人,我們已經標記出來。知道我們漏了哪一家?告訴我們。
地址來自各會館網站、政府登記資料和中文維基百科的海外潮州會館名錄;有幾家在評論網站上顯示已結業。去之前請先查證。
泰國
地球上最大的一個潮州人社群。泰國華人約有九百萬到一千萬,佔全國人口11%到14%,其中稍多於一半是潮汕後裔。這段關係要追溯到鄭信(達信)王,他父親是澄海來的潮州稅吏;也要追溯到紅頭船,兩百年間把暹羅米載向北方,把潮州移民載向南方。曼谷的唐人街耀華力是一個潮州街區,泰國最大的幾個商業家族都源自潮汕:陳弼臣生於吞武里,父親是潮陽移民,1944年創辦盤谷銀行;謝氏家族的正大集團,起點是兩兄弟從汕頭來、1921年開的一家種子行。泰國潮州人已經徹底泰國化,很多人用泰國姓,只跟祖父母講潮州話。電影《給阿嬤的情書》講的就是這個世界。
柬埔寨
潮州人是柬華的多數,1960年代約佔六成,今天更高;其中大約85%來自揭陽和汕頭,多數在1920和30年代到來。他們是每個省城的店主、米商、放債人和菜農,也是金邊的進出口商行和藥房。1961年柬埔寨約有425,000名華人。然後1975年來了。紅色高棉清空城市,華人作為城市裡的「資本家」大批死在鄉間;這個社群大約少了一半。倖存者逃到泰國邊境的難民營,再被安置到海外,尤其是長灘和洛杉磯、巴黎和蒙特婁。留下來的人直到1990年才獲准重新在城市經商。今天官方人口普查只統計到約15,000名自認華人的人,但各會館估計有多達700,000名柬埔寨人具有華人血統。柬埔寨的湯粉 kuy teav 是一個潮州詞(粿條)。
越南
西貢華人區堤岸的華人(越南稱「華族」)以講廣東話的為主,但有一大群潮州人,而潮州人也散佈在湄公河三角洲各城鎮,做米和魚的買賣。1978年中越決裂、商業國有化之後,約450,000名華人離開,很多是船民。2009年人口普查仍統計到約820,000名華族。越南的扁粉湯 hủ tiếu 是粿條的另一個後代,而 hủ tiếu Nam Vang 的意思是「金邊粿條」。
新加坡
全世界紀錄最完整的潮州人社群。2020年人口普查統計到583,963名潮州人,佔新加坡華人19.4%,是僅次於福建人的第二大群體。潮州人是最早的一批移民:佘有進1823年到達,建立了甘蜜和胡椒貿易;義安公司(1845年)和潮州八邑會館(1929年)至今仍在運作,會員數以千計。潮州粥店、帶胡椒味的潮州肉骨茶、潮劇戲班,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這裡也是語言流失看得最清楚的地方:1979年講華語運動之後,以方言為主要家庭用語的華人家庭,從1990年的50%降到2020年的不足9%。
馬來西亞和印尼
1970年的人口普查是最後一次問籍貫的普查,當時潮州人佔馬來西亞華人12.4%,換算下來當時已遠超過400,000人,今天更多得多。他們集中在柔佛,當年在港主制度下開拓甘蜜和胡椒種植,也集中在檳城和吉打。在印尼,潮州人最集中的地方是坤甸和西加里曼丹,占碑、廖內和雅加達也有社群。
香港
大批潮州人(這裡按廣東話讀音叫 Chiu Chow)在二十世紀分幾波到來,尤其是1949年前後。李嘉誠1928年生於潮州,幾十年來一直是亞洲最富有的人之一,是其中最有名的。潮州菜館、九龍的盂蘭勝會,以及各潮州會館,都是這座城市的固定風景。
法國
巴黎十三區奧林匹亞德高樓周圍的亞洲區,是1970年代末和80年代由來自柬埔寨、寮國和越南的華人難民建立的。約50,000人住在那裡,潮州話是主要語言之一。區內兩家龍頭超市都是潮州家族企業:陳氏兄弟(Tang Frères),由一個來自寮國的家族創辦;巴黎士多(Paris Store),由一個來自柬埔寨的家族創辦。法國的柬埔寨潮州人,是美國以外最多的。
美國和加拿大
潮州裔美國人大多在1975年到1990年代初以柬埔寨或越南難民的身分到來。加州長灘有柬埔寨以外最大的柬埔寨人社區,柬華家庭聚居在那裡和聖蓋博谷,休士頓、灣區、西雅圖、費城和紐約也有不少。美國最著名的兩個移民飲食故事都是潮州人的:Ted Ngoy,南加州的柬埔寨難民「甜甜圈大王」;還有陳德(David Tran),創辦匯豐食品公司(Huy Fong Foods),把是拉差辣椒醬送進了每一個美國廚房。加拿大的柬埔寨和越南華人主要定居在蒙特婁和多倫多。這些國家的人口普查都不把潮州人列為一個類別,所以沒有人知道真實數字。單是美國就有超過360,000名柬埔寨裔,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潮州人。
澳洲
澳洲2021年統計到57,000名柬埔寨裔,集中在墨爾本的斯普林維爾(Springvale)和雪梨西區,旁邊是卡布拉馬塔(Cabramatta)和富茨克雷(Footscray)的越華社群。新南威爾斯大學曾有潮州學生會。